#精品长文创作季# 南朝的北伐（4） 主笔：闲乐生朱晖

东晋太元（376年-396年）年间，平民刘裕结婚了，新娘是东莞郡功曹臧俊的女儿臧爱亲，两家都是地方小吏的家庭，算是门当户对。然而，臧家并不富裕，据《宋书·臧焘传》记载，臧爱亲的哥哥臧焘少好学，善《三礼》，贫约自立，操行为乡里所称。他家贫且母亲年老，和弟弟臧熹一起弃官务农，十多年都靠自己耕作养家。而《宋书·臧熹传》提到，臧熹和哥哥一样，擅长经典，也曾有志学问。看起来，虽然臧家贫困，但品行和学问都比刘裕家要好。臧焘后来被谢玄举荐，成为了国子学助教；刘裕的二弟刘道怜，也正因这层关系，进入国子学读书，成为刘家三兄弟中唯一的秀才，从文官职位开始了自己的仕途。 几年之后，大约在公元392-393年，刘裕三十多岁时，终于做官了，成为北府军的冠军将军孙无终的司马。冠军将军是位次较低的三品军职，而司马相当于七八品的官职。刘裕家族的门第已经非常衰败，像他这样的人，乡里评价估计也不高，且他的家境和背景都让他很难以常规的途径进入官场。所以，刘裕选择了从军，并借此从一名低级武官做起。

东晋的士族门阀重文轻武，士族子弟更倾向于做清官而非武将、郡吏等浊官。刘裕能够通过从军，凭借军功快速晋升，起点已经超过了他父亲刘翘。此中，刘裕的朋友王谧应该提供了一些帮助，而且，刘裕的祖父刘靖和外祖父赵裔曾参加过北伐，可能在北府军中有些关系。总之，刘裕终于脱离了草鞋小贩的生活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官。 这时，东晋王朝因失去北伐动力，陷入了内斗。曾经掌控朝政的大门阀和皇族势力在权力斗争中互相削弱，刘裕等北府军的下层军人逐渐走向前台。

396年9月，东晋孝武帝司马曜在后宫与宠妃张贵人共饮。醉酒后的司马曜戏言说，张贵人年纪大了，应该废掉，选择年轻的宠妃。张贵人愤怒之下，趁司马曜熟睡时，用被子将他闷死。之后，张贵人声称皇帝死于噩梦，但这个不合情理的谎言却被辅政大臣司马道子和朝中大臣接受，甚至没有追究她的责任。 司马德宗继位，成为晋安帝。这位皇帝与西晋的晋惠帝一样，智力极低，甚至连生活自理都无法做到，口不能言，辨别冷热都困难，几乎成了一个智力残疾的孩子。因此，朝政完全掌握在他的叔叔司马道子的手中。有人猜测，孝武帝的死很可能是司马道子一手策划的，但这一点没有明确证据。

不论如何，司马道子最终成为了东晋的实权掌握者。晋孝武帝去世第二天，司马道子被任命为太傅、扬州牧，尽管他辞官不愿接受，但朝中事务依然要请示他，实质上已经成为了摄政王。司马道子的亲信王国宝也因此升职，成为尚书左仆射，掌管重要事务。 然而，尽管司马道子和王国宝掌握了权力，仍有一些不满的声音。孝武帝的亲信王恭和郗恢等人，不仅在朝中有很大的影响力，而且掌握着北府兵和襄阳兵等精锐军队。王恭出身太原王氏，位高权重，他妹妹是孝武帝的皇后，深得帝王信任，曾掌管北方的军事重地。

郗恢和殷仲堪也有很强的军事实力。郗恢出身高门，是孝武帝的亲信，掌管荆州军；殷仲堪则是孝武帝的朋友，负责西边的军队。虽然这些人都不属于东晋四大士族，但他们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不容小觑。随着孝武帝的突然去世，司马道子独揽大权，这让这些外藩的将领们感到不安。 王恭，作为太原王氏的直系，十分不满王国宝掌控了朝中的权力。王国宝虽然也是太原王氏的成员，但他出自支系，王恭显然看不起他。他还怀疑孝武帝之死与司马道子一党有关，认为皇帝被弑的消息还未传开，王国宝便急于替皇帝写遗诏，显得可疑。

在这种局势下，王恭和殷仲堪联合起来，准备反击。397年4月，王恭终于带兵发起了行动，请求清除朝中的异己。 不过，王恭虽然有雄心壮志，却并非擅长军事。此前在与北方胡族的战争中，他未曾获得过一场胜利。淝水之战时，他在军事上也并未出色。因此，他急需一位军事能手，来帮助他指挥作战。于是，他请出了北府名将刘牢之担任自己的军事指挥，辅佐他清除异己。

刘牢之出身于将门世家，比刘裕的背景稍高，他的父亲是征虏将军刘建，祖父是刘羲之。尽管刘牢之的家族背景不错，但在东晋门阀的时代，像他这样的武将并不被看重。刘牢之曾在淝水之战中表现出色，成为北府军的核心人物，然而在之后的北伐中，由于失去高层支持，逐渐被边缘化。 回到京口后，北府兵的地位逐渐恢复。刘裕也在这期间加入了北府军，成为了一名军官。经过多年的沉寂，北府军再次展现出锋芒，不过这次却是为了门阀之间的权力斗争。 当王恭出兵清除王国宝时，司马道子和王国宝都感到非常恐慌。王国宝辞去职务待罪，司马道子则采取了保全自己的策略，迅速处理了王国宝的死敌，王国宝也被迫自杀。经过这一系列操作，王恭的进军无名，最终只得撤回。 不久后，刘牢之再次登上历史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