肝癌,是发生在肝脏里的恶性肿瘤。
很多人一提到肝癌,最先想到的是长期喝酒或者乙肝。
这两种因素确实重要,但并不是全部。
乙型肝炎、丙型肝炎、长期大量饮酒、肝硬化、黄曲霉毒素暴露,以及长期存在的肥胖、糖尿病、血脂异常和脂肪肝,都可能增加肝癌风险。
肝脏承担着代谢、合成、解毒和储存等多项工作。
肝脏内部缺少对疼痛敏感的神经。
早期病变较小时,患者可能没有明显疼痛,肝功能检查也不一定出现严重异常。
但身体会出现这3种变化,一定不能当成小毛病。
特别是已经存在脂肪肝、肝炎、肝纤维化或者肝硬化的人,更重要的是按照医生安排复查肝脏超声、甲胎蛋白,必要时完成增强CT或者增强MRI。
52岁的程建峰第一次来到我的诊室时,首先查出的只是脂肪肝。
一年以后,他却被确诊为肝癌晚期。
真正让病情发展到那一步的原因,当时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检查单上。

01
2024年3月18日上午9点40分,程建峰被好友周启明送进了消化内科。
程建峰52岁,身高172厘米,体重86公斤。
他走进诊室后没有立即坐下,而是扶着桌沿站了几秒。
周启明拉开椅子,他才慢慢坐下。
体温正常,血压148/92mmHg,心率98次/分。
没有明显呼吸困难,也没有严重脱水表现。
从常见范围判断,饭后恶心、腹胀、食欲下降和乏力,可以见于胃炎、胆囊炎、胆结石、胰腺疾病以及肝功能异常。
程建峰说,最近一个多月,只要吃完饭,上腹部就会发胀。
开始只是晚饭后明显。
后来中午吃一碗面,也会觉得胃里堵得不舒服。
他没有持续剧痛,但右上腹经常发沉。
坐久以后更加明显。
我让他平躺,先从下腹部开始检查。
腹部偏胖,没有反跳痛,也没有明显肌紧张。
移动性浊音阴性,暂时不支持大量腹水。
当我的手移到右侧肋缘下方时,他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我继续轻压。
程建峰抬起右手,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这里是疼,还是胀?”
“按下去不算特别疼,就是里面发紧。”
他说完坐起身,连续打了两个嗝,又用手压住右上腹。
这个反应让我把注意力从单纯胃病转向了肝胆系统。
我进一步观察他的外观。
他的眼白没有明显发黄。
手掌没有典型肝掌。
胸前也没有明显蜘蛛痣。
但他的腰围很大,腹部脂肪集中,颈后皮肤颜色偏深,表面略粗。
这种表现常见于长期胰岛素抵抗。
我最初推测,他可能存在肥胖相关脂肪肝,同时伴有血糖和血脂异常。
如果肝脏内脂肪长期堆积,部分患者会出现脂肪性肝炎,转氨酶也会升高。
我问:“平时喝酒吗?”
“以前应酬会喝,现在很少。”
程建峰回答。
“一个月有两三次,每次两三杯啤酒。”
“工作做什么?”
“给几家装修公司管材料采购。”
他每天早上7点出门,白天在仓库、工地和门店之间跑。
看起来活动很多,但真正走路的时间并不长。
大部分路程都在车里。
中午常在工地附近吃快餐。
晚上回家通常已经8点以后。
他不爱吃甜点,也很少喝奶茶,却喜欢米饭、面条和肉。
吃饭速度快,十分钟左右就能吃完一顿。
我继续问:“以前体检有没有说过肝脏有问题?”
程建峰摇头。
“就是有点胖,别的没什么。”
周启明在旁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别瞒了。”
程建峰没有说话。
周启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体检报告照片。
“ 三年前就查出脂肪肝。”
“去年体检也说脂肪肝比以前重。”
“医生让他去复查,他一直没去。”

这件事加重了我原先的推测。
连续多年脂肪肝,再加上腹型肥胖、血压升高和长期外食,已经不能只当成体重问题。
我询问他最近有没有体重下降。
程建峰说一个月轻了两公斤。
他认为是饭量减少造成的,没有在意。
“有没有恶心或者呕吐?”
“饭后会恶心,但吐不出来。”
“最近大便颜色正常吗?”
“正常。”
“有没有发热?”
“没有。”
话说到这里,程建峰突然停下。
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,又低头做了几次深呼吸。
周启明问他是不是又不舒服。
程建峰没有立即回答。
几秒后,他把上半身向前压,左手撑在膝盖上,右手继续按着右上腹。
“刚才喝了半瓶水,现在又开始胀。”
我让护士先给他抽血,同时安排肝胆胰脾超声、血糖、血脂和病毒性肝炎筛查。
第一批结果很快出来。
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达到186U/L。
正常上限通常在40U/L左右,不同实验室会有一定差别。
这个数值已经明显异常。
我又看了一眼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、谷氨酰转肽酶和甘油三酯。
几项结果都高于正常范围。
程建峰看着检查单问:“是不是喝酒把肝喝坏了?”
“现在还不能只归到喝酒。”
我回答。
“你的肥胖、血脂、血糖和多年脂肪肝,同样需要考虑。”
“先把影像和剩下的结果看完。”
当天下午,超声检查进一步证实,他的肝脏已经不是轻度脂肪沉积。
02
超声提示程建峰肝脏体积轻度增大,肝实质回声弥漫增强,深部回声明显衰减,肝内血管显示欠清。
检查没有发现明确肝脏占位。
胆囊内没有结石,胆管也没有扩张。
进一步完成肝脏瞬时弹性成像后,脂肪衰减参数CAP为332dB/m。
这个结果支持重度肝脂肪变。
肝脏硬度值LSM为7.8kPa,提示存在肝纤维化风险,但当时还不支持明确肝硬化。
乙肝表面抗原和丙肝抗体均为阴性。
结合他的体重、腰围、血脂、血糖、转氨酶和影像结果,最终诊断为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,伴明显肝功能异常,考虑存在脂肪性肝炎。
程建峰听完以后,第一句话是:“脂肪肝不是很多人都有吗?”
“很多人有,不代表可以不管。”
我把他的情况分开解释。
单纯脂肪肝早期可能没有明显症状。
但当脂肪堆积引起持续炎症,肝细胞就会反复受损。
部分患者会进一步出现肝纤维化。
纤维化继续进展,可能形成肝硬化。
在这个过程中,肝癌风险也会增加。
并不是每个脂肪肝患者都会发展成肝癌。
但像程建峰这样,已经出现明显转氨酶升高、腹型肥胖、高甘油三酯和血糖异常的人,不能只等下一次单位体检。

我没有要求他完全不吃主食,也没有让他只吃水煮菜。
我告诉他,减重需要稳定进行。
三个月内先减少原体重的5%左右。
每天的米饭和面食要控制总量,但不能直接断掉。
含糖饮料、果汁、甜味乳饮料和大量精制糕点都要减少。
外出吃饭时,少选油炸、肥肉和浓汤。
鱼、蛋、豆制品、瘦肉、蔬菜和正常主食都应保留。
运动方面,每周至少完成150分钟中等强度活动。
他平时虽然在不同地点跑动,但大部分时间在开车和坐着等货,不等于真正运动。
我让他把快走安排在相对固定的时间,并记录体重和腰围。
睡眠也要调整。
长期睡眠不足会影响食欲、血糖和体重管理。
我还强调,肝功能恢复正常不等于脂肪肝完全消失。
后续除了复查转氨酶,还要根据风险复查肝脏超声和纤维化指标。
程建峰听得很认真。
他把需要复查的项目逐项拍了下来。
周启明在旁边说:“这次我盯着他。”
2024年6月28日,程建峰按时回到门诊复查。
他的体重从86公斤降到79公斤,腰围减少了6厘米。
ALT降到42U/L。
甘油三酯TG从4.8mmol/L降到1.8mmol/L。
他饭后的右上腹发胀明显减少,食欲也恢复了一些。
程建峰主动告诉我,他把工地附近的快餐减少了。
妻子每天给他准备饭盒。
米饭控制在一小碗,肉类减少肥肉,蔬菜增加。
他不再喝酒,也很少在晚上9点以后进食。
他还特别提到了一件事。
每天晚饭后,他会和周启明一起快走35分钟。
开始走十分钟就觉得累。
坚持一个月以后,他已经能连续走三公里。
规律的中等强度运动可以帮助减少内脏脂肪,提高胰岛素敏感性,并改善血脂和肝脏脂肪沉积。
对于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,运动的意义不只是消耗热量。
即使体重下降不明显,持续运动也可能改善代谢状态。
我看着他的复查结果,认为方向是对的。
我再次提醒他,半年后需要复查肝脏超声和相关指标。
如果右上腹不适重新出现,或者体重在没有控制饮食的情况下持续下降,应提前就诊。
程建峰点头答应。
周启明还开玩笑说,现在程建峰比他吃得都规矩。
我以为他的肝脏问题已经进入稳定管理阶段。
意外却再次发生了。

03
2025年3月21日凌晨2点16分,程建峰被急救车送入医院。
我赶到急诊时,他躺在平车上,已经不能自己坐起。
他的面色发灰,眼白和皮肤明显发黄,腹部比一年前增大很多。
呼吸频率每分钟24次,心率122次/分,血压88/56mmHg。
从整体表现看,首先要考虑严重肝功能损伤、腹水、消化道出血、感染或者肝脏占位相关并发症。
护士正在建立静脉通道。
程建峰突然抬起右手,抓住平车护栏。
他的手指不断用力,几秒后又松开。
“右边疼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这次不是胀,是一直疼。”
我检查腹部。
他的腹部膨隆,移动性浊音阳性,提示已经出现腹水。
右上腹压痛明显。
肝脏下缘可以在肋缘下触及,质地偏硬,边缘不规则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脂肪肝可以解释的表现。
我把注意力放到他的手上。
他伸平双臂时,手腕不能稳定保持原位,出现了扑翼样震颤。
这个细节提示,除了肝脏结构问题,他还可能已经出现肝性脑病。
我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。
程建峰的回答开始变慢。
他说白天就觉得没有力气,晚上腹痛突然加重,起身去卫生间时眼前发黑,随后倒在门口。
周启明说,程建峰最近两个月总说吃完饭不舒服。
一开始是很快就饱。
后来吃完就恶心。
近一个月,他的腹围越来越大,裤腰却越来越松。
程建峰一直认为是脂肪肝没有完全好,不愿耽误工作。
我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好。
但接下来的检查,比我判断的还要严重。
抽血时,程建峰再次出现意识变化。
护士叫了他两次,他才睁开眼睛。
他想抬手配合,却把手伸向了另一侧。
周启明赶紧握住他的手臂。
“大夫,他是不是低血糖?”
我没有立即回答。
意识变慢、黄疸、腹水、扑翼样震颤和右上腹肿大同时出现,首先需要排查失代偿期肝病和肝脏恶性肿瘤。
急诊化验显示总胆红素TBIL为128μmol/L。
甲胎蛋白AFP达到18640ng/mL。
增强CT显示肝右叶存在约9.6cm×8.4cm的不规则肿块,动脉期明显强化,门静脉期快速减退。
肿块周围还有多个子灶。
门静脉右支内可以看到癌栓。
腹腔存在大量积液,肝门区和腹膜后多发淋巴结肿大。
后续检查结合影像特征和相关指标,确诊为肝细胞癌晚期,伴门静脉癌栓、肝内多发转移和失代偿期肝功能损害。

周启明听完以后,一直站在会诊室里。
他没有立即说话。
几秒后,他把手机放到我面前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他这一年没有喝过一口酒。”
“聚餐时别人劝,他都是自己带水。”
“每天早上吃鸡蛋、杂粮和无糖豆浆,中午吃家里带的饭,晚上七点前结束。”
“肥肉、油炸、烧烤和夜宵,他全部停了。”
“他每天走八千步,体重从86公斤降到74公斤。”
“晚上十一点前睡,周末也不熬夜。”
“保健品他不吃,偏方也不碰。”
“肝功能他隔两三个月就去社区抽血,后面几次都没有明显升高。”
周启明越说越快。
“ 他已经这么小心,为什么还会变成晚期肝癌?”
我也有同样的疑问。
程建峰没有乙肝和丙肝。
没有长期大量饮酒史。
第一次超声没有发现肝脏占位。
当时的肝脏硬度也没有达到明确肝硬化范围。
他后来减重、戒酒、调整饮食,转氨酶和甘油三酯均明显下降。
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确实可以发展为肝癌。
少数患者即使没有明确肝硬化,也可能发生肝癌。
但从第一次检查未见占位,到一年后出现接近10厘米的肿块、门静脉癌栓和肝内转移,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。
更重要的是,程建峰在复查结果好转以后,究竟有没有完成过肝脏影像随访?
他所谓的生活谨慎,是否真的覆盖了所有风险?
04
我重新调出了程建峰第一次住院和复查的全部资料。
病毒性肝炎筛查没有问题。
自身免疫性肝病相关抗体不支持自身免疫性肝炎。
铜蓝蛋白正常,年龄和检查结果也不支持肝豆状核变性。
第一次超声没有明确占位。
影像科再次调取原始图像复核,也没有在当时的肝右叶发现可以明确判断为肿瘤的病灶。
我又查看了他的复查记录。
2024年6月复查时,ALT和甘油三酯明显下降。
之后他在社区做过三次肝功能检查。
ALT分别为39U/L、36U/L和41U/L。
这些结果接近正常。
但记录中没有肝脏超声,也没有甲胎蛋白,更没有增强CT或者增强MRI。
单凭这些资料,仍然无法解释肿瘤为什么发展得如此迅速。
我开始怀疑一个相对罕见的原因。
遗传性血色病会导致铁在肝脏等器官内异常沉积。
长期铁过载可能引起肝纤维化、肝硬化和肝癌。
部分患者早期只表现为乏力、肝功能异常、血糖升高和皮肤颜色变化,很容易与代谢性肝病混在一起。
程建峰的血清铁蛋白明显升高,又有血糖异常,因此需要排查。

但进一步检查显示,转铁蛋白饱和度没有达到典型铁过载水平。
肝脏MRI铁定量也不支持明显铁沉积。
相关基因检测没有发现明确致病变异。
我又核对了他的工作环境。
他负责材料采购,但不直接接触工业溶剂、农药或者重金属。
家庭储存的粮食和坚果也没有明确霉变记录。
没有证据支持长期黄曲霉毒素大量暴露。
资料越查越多,问题却没有解决。
我把病例移交给了消化科主任。
主任先看了程建峰一年前的超声和弹性检查,又看了后来的CT。
他没有立即讨论肿瘤大小,而是问周启明:“他平时有没有记录生活?”
“运动记录、吃饭照片、购物订单、体重变化,都可以。”
周启明马上打开手机。
程建峰减重以后,经常把每天的步数、体重和饭菜拍下来发给他。
两个人还建了一个打卡群。
相册里有饭盒照片、工作视频、运动记录、超市购物记录和体检报告。
主任从2024年3月开始,按时间顺序一条条往后翻。
最开始没有发现明显问题。
程建峰的饭菜看起来不油。
酒精饮料确实已经消失。
夜间加餐也明显减少。
运动记录基本连续。
体重下降速度看起来也不算突然。
主任又问:“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准备的吗?”
周启明说:“一部分是妻子做的,一部分是他上班路上买的。”
主任继续翻看。
上午10点18分,他打开了一段程建峰在仓库吃午饭的视频。
看了十几秒后,他没有说话。
10点31分,他又打开了一张放在汽车副驾驶座位上的照片。
主任把图片放大,又退回到前一周的记录。
10点47分,他找出三段拍摄时间不同的视频,把它们放在一起反复看。
这些记录看起来都很普通。
没有饮酒。
没有暴饮暴食。
没有明显油炸食品。
程建峰也没有做出危险动作。
我站在旁边,一开始同样没有看出问题。
直到上午11点03分,主任把一段视频停在吃饭后的几分钟,又点开了当天晚上的体重和步数记录。
他随后查看了程建峰近半年的购物订单,叹了口气,说道:
“他的身体早就发出过3个信号,却都被疏忽了。”
“要是早6个月做上腹部超声,再根据结果做肝脏增强CT或者增强MRI,也不至于等到肿瘤接近10厘米,门静脉已经形成癌栓才发现。”

周启明声音发紧。
“可他真的很注意。”
“酒戒了,体重也降了,肝功能还正常。”
主任点头。
“ 戒酒没有错。”
“减重和运动也没有错。”
“但肝功能正常,不代表肝脏里没有肿瘤。”
“转氨酶主要反映肝细胞当时有没有明显受损,不能用来排除肝癌。”
主任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“更关键的是,他虽然注意了不喝酒,也注意了控制体重,却还是陷入了三个误区。”
“这三个误区一直没有被纠正。”
“他的脂肪肝表面上在好转,部分代谢指标也下降了,但真正的风险并没有被完整评估。”
“这样的病例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。”
“很多中年男性看似生活自律,特别是减重成功、转氨酶恢复正常以后,很容易认为肝脏已经安全。”
“结果不仅错过肝纤维化评估,还可能错过肝脏占位的早期发现,甚至等到肿瘤形成门静脉癌栓、肝内转移和肝功能失代偿才被送进医院啊。”
周启明指着手机里的饮食记录。
“他连饮料都戒了。”
“以前在外面跑工地会喝可乐,脂肪肝查出来以后,他只喝水。”
主任点了点头。
“戒掉含糖饮料是对的。”
“糖分摄入过多,特别是长期大量摄入游离糖和果糖,会增加甘油三酯合成,加重胰岛素抵抗和肝脏脂肪沉积。”
“对于腹型肥胖、血糖异常和脂肪肝患者,减少含糖饮料很有必要。”
周启明听完,立即说道:“所以这方面肯定没有问题。”
主任却把程建峰晚饭后快走的视频调了出来。
程建峰走完路以后,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一瓶鲜榨果汁,连续喝了大半瓶。
另一段视频里,他喝的是蜂蜜柠檬水。
购物订单显示,他几乎每周都购买大瓶果汁和蜂蜜。
周启明解释:“他觉得果汁是水果,蜂蜜也是天然的,总比可乐健康。”
主任摇头。
“这就是第一个没有改掉的饮食习惯。”
“他戒掉了可乐,却把鲜榨果汁、浓缩果汁和蜂蜜水当成日常饮品。”
“完整水果里有膳食纤维,需要咀嚼,进食速度慢。”
“水果榨成汁以后,很容易在短时间内喝进去更多糖。”
“蜂蜜的主要成分同样是糖,不能因为天然就不计算摄入量。”
程建峰每天晚饭后快走,本来是正确的改变。
但走完以后,他常常喝下四五百毫升果汁或者蜂蜜水。
这部分糖分没有被他记入饮食记录。
他的体重虽然下降,肝功能也一度好转,但长期的糖负荷仍可能影响血脂、血糖和肝脏代谢。
周启明又说:“他饿的时候也不吃饼干和蛋糕。”
“车里只放花生、核桃和杂粮。”
“坚果不是对身体好吗?”

主任再次点头。
“新鲜坚果含有不饱和脂肪酸,控制总量后可以作为日常食物的一部分。”
“但坚果是否安全,还要看储存时间和储存方式。”
主任打开一张汽车副驾驶座位的照片。
座位下面放着一大袋散装花生。
袋口只是随手折了两下。
另一段视频拍摄于夏天。
同一袋花生被放在汽车后备厢内,旁边还有散装玉米饼和杂粮粉。
主任问:“这些东西一般放多久?”
周启明想了想。
“他一次买很多,可能要吃一个多月。”
“有时候花生发苦,他会把那一颗吐掉。”
主任说:“这就是第二个没有改掉的习惯。”
“花生、玉米和部分坚果如果长期放在温度高、湿度大的地方,可能发生霉变。”
“有些霉变可以看见,有些早期污染不一定能看出来。”
“吃到一颗发苦的花生,只把这一颗吐掉,并不能证明同一批食物都安全。”
黄曲霉毒素与肝细胞癌风险存在明确关系。
它可以存在于储存不当的花生、玉米、坚果及其制品中。
高温烹饪也不能保证把它完全破坏。
程建峰曾经否认自己吃过霉变食品,是因为他认为只要没有看到明显霉斑,就不算霉变。
但从生活记录来看,他长期购买散装食品,又把它们放在车内高温环境中慢慢食用。
这不能证明黄曲霉毒素就是他患癌的唯一原因,却构成了不能忽视的风险。
周启明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道:“可他的饭量控制得很好。”
“米饭只吃一小碗,晚上也不加餐。”
“十个月减了十二公斤,不是说明减重成功了吗?”
主任看了我一眼。
“体重下降本身没有错。”
“对于肥胖和脂肪肝患者,稳定减重可以减少肝脏脂肪,改善血糖和血脂。”
“但减重是否合理,不能只看体重秤上的数字。”
主任打开程建峰近半年的打卡记录。
最开始,他每天正常吃三餐,体重每月下降一公斤左右。
后来,体重下降速度开始加快。
他中午常用一袋代餐饼干、一根肉干和果汁代替正餐。
晚上出现饭后早饱后,他便把饭量继续减少。
有时一天只吃一顿完整饭。
周启明说:“他觉得吃得少,肝脏负担就小。”
主任摇头。
“这就是第三个没有改掉的饮食习惯。”
“他把减少总热量,变成了长期压缩正常正餐。”
“真正需要减少的是多余糖分、油脂和总能量,不是把鱼、蛋、豆制品、蔬菜和正常主食一起减掉。”
“长期进食不足会导致肌肉减少。”
“肌肉减少以后,人体处理血糖的能力可能下降,代谢状态未必会继续改善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他把肿瘤引起的食欲下降、早饱和消瘦,当成了自己控制饮食的成果。”

程建峰后三个月体重下降了七公斤。
这已经不是原来稳定减重的速度。
但因为他一直在节食,自己和周启明都没有把快速消瘦当成危险信号。
主任把三段记录放在一起。
“果汁和蜂蜜水增加了隐形糖摄入。”
“储存不当的花生、玉米和坚果可能带来黄曲霉毒素暴露。”
“长期压缩正餐,又让早饱、食欲下降和消瘦被误认为减重成功。”
“这三件事不能单独认定为肝癌的全部病因。”
“但程建峰原本就存在肥胖、胰岛素抵抗、重度脂肪肝和脂肪性肝炎。”
“风险因素长期叠加,再加上没有按时完成肝脏影像复查,最终错过了较早发现肿瘤的机会。”
一、饭后很快吃饱,饭量持续减少
偶尔一顿没有胃口很常见。
但如果以前能正常吃完一顿饭,后来连续数周吃几口就饱,不能只认为是胃口变小或者减肥成功。
肝脏肿瘤增大、腹水增加、胃肠道受压以及肝功能下降,都可能引起早饱和进食量减少。
程建峰最初还能吃完一小碗饭。
后来只吃几口就停下。
他却继续减少正餐,把这种变化记成了“饮食控制良好”。
二、饭后恶心、右上腹胀痛越来越频繁
脂肪肝患者可能出现右上腹不适,但症状长期加重时,不能继续只用脂肪肝解释。
如果饭后反复恶心,右上腹从发胀变成持续疼痛,或者疼痛范围扩大,需要检查肝胆胰脾和上消化道。
程建峰早期只是饭后发胀。
后来出现持续右上腹痛,说明病情已经发生变化。
三、腹围增大,体重却持续下降
体重下降不一定都是好事。
如果四肢和面部逐渐消瘦,裤腰变松,腹部却越来越大,需要警惕腹水、肝脾增大或者腹腔占位。
程建峰最后一个月腹围增加,体重仍在下降。
他把腹部增大理解成脂肪肝没有消失,又把体重下降当成减肥效果。
对于已经存在脂肪肝、肝纤维化、病毒性肝炎或者肝硬化的人,身体出现这3种变化,不能继续当成消化不良、工作劳累或者减重反应。
转氨酶正常,也不能排除肝癌。
真正能够发现肝脏占位的,是规范的肝脏影像检查。
程建峰错过的,不只是一次复查。
他把身体发出的警告,当成了自己生活越来越自律的证明。

参考资料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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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《44岁女教师确诊肝癌晚期,主任:饭后反复出现这3个症状,应尽快做胃镜》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;图片均为网图,人名均为化名,配合叙事;原创文章,请勿转载抄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