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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科AI医生“实习”观察

随着人工智能(AI)在临床场景的应用持续深化,AI医生正实现角色进阶——从导诊医生“晋升”为出诊医生。最近,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、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陆续上线不同版本的AI医生,记者就此展开采访,了解AI医生在基层儿科领域的“实习表现”。

两款AI医生的故事

AI儿科医生基层版有效弥补“不善于问”的短板。6月11日,北京儿童医院将AI儿科医生基层版引入该院紧密型儿科医联体成员单位——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的北京北儿窦店儿童医院。这名AI医生,由北京儿童医院联合科技公司基于“福棠·百川”儿童医学大模型研发,窦店儿童医院是其第一家“实习单位”。

通过窦店儿童医院内科杨绪英副主任医师的电脑,记者看到,AI儿科医生基层版的操作界面非常简洁,类似微信对话框。

随着抱着患儿的家长落座,杨绪英与AI医生同步开始问诊。眼前这名2月龄男婴,3天前出现腹泻伴皮疹,排泄物偶见血丝。

“宝宝在腹泻前,有没有接触生病的人或尝试新的食物?”AI医生进行语音提问。

“一直是妈妈带着,母乳喂养,没有吃过其他食物。”患儿家长回答。话音未落,AI医生又发起了新一轮问询……

屏幕上,患儿家长的话语被转换为文字,如果家长表述不清,杨绪英就补充提问,并在对话框内编辑修改,相当于给AI医生优化“题干”。几轮问询下来,进度条开始闪烁,代表AI医生正在思考。很快,AI医生梳理出一份患者信息、一份检查建议,供杨绪英参考。

患儿回诊时,杨绪英使用高拍仪将检查检验报告录入,在判读的同时,也给AI医生“出题”。最终,结合AI医生的分析,杨绪英明确诊断意见。

走出诊室,这名患儿家长称“真人医生+AI医生”的组合“挺靠谱”。“屏幕上不仅显示诊断建议,也有思考过程,比如参照哪些指南,有凭有据。”患儿家长说。

与AI医生搭档,杨绪英最深刻的感受是:AI医生通过模拟专业儿科医生的循证思维进行多轮病情问询,有效弥补基层年轻医生“不善于问”的短板。

“儿科也被称为哑科,婴幼儿和低龄儿童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症状,只能通过哭闹、行为异常等方式间接表达,因此,病情问询非常关键。”杨绪英说,AI医生的无死角式问询,在部分家长看来略显啰唆,但考虑更为周全,对减少漏诊、误诊确有帮助。

“在磨合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,AI医生提问越来越精准,伴随算力提升,问诊过程已从最初的10余分钟缩短至5分钟左右。”杨绪英介绍。

“重儿·小乙”儿科家庭医生提供24小时在线守护。4月7日,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推出“重儿·小乙”儿科AI家庭医生。自上线以来,“小乙医生”已服务7000多个家庭。

“患儿家长关注‘重医儿院大数据中心’微信公众号后,点击‘小乙医生’,就能获得AI病情分析、AI报告解读、健康知识问询、个性化健康档案等服务。”该院大数据工程中心主任宋萍介绍,相较于真人医生,“小乙医生”最突出的优势是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,提供24小时健康守护。

“‘小乙医生’上线后,许多家庭不再因‘小毛病’而兴师动众,甚至连夜赶往医院。”宋萍提供的一组数据非常直观:近1个月,“小乙医生”非常规工作时段咨询占比达51.4%,其中凌晨时段(0时至5时)的咨询占比达4.5%;在使用需求中,症状咨询(55%)、健康知识(21%)、报告解读(16%)位列前三位。

进入问诊界面后,无论患儿家长是发送病情咨询,还是上传检查检验报告,“小乙医生” 都能实现秒级响应,快速对接需求。除上述功能外,“小乙医生”还可提供食品配料表解读,患儿家长常常请他来评估某种零食是否适合儿童长期食用。

“看起来很诱人呢!不过,它主要由白砂糖和麦芽糖制成,糖分较高,而且里面没有添加营养物质,就是甜味儿,偶尔吃一点没关系,但吃太多,容易产生蛀牙。”这是上传某款零食的配料表后,“小乙医生”给出的回答。

“‘小乙医生’不仅能将权威的健康科普知识转化为普惠性数字公共产品,还兼具家庭医生的亲和力,会用易懂、亲切的语言,为儿童家庭答疑解惑。”宋萍说。

业内专家这样说

对于真人医生来说,AI医生是辅助而非替代。当年轻父母越来越自如地掏出手机,给接诊医生分享AI给出的诊断建议,而这些信息往往不靠谱时,接诊医生似乎也需一样趁手的“教具”,来展示AI在诊疗中的正确打开方式。

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院长华子瑜出诊时就常因此事感到无奈:“患儿家长被某种症状搞得诚惶诚恐,再一问是从社交媒体上打听来的,或是用AI助手搜索来的。”

区别于通用型AI助手从公开资料中获取医学知识的模式,前述2款AI医生拥有深度学习的专属教材。以北京儿童医院推出的AI基层医生为例,它并非简单的智能工具,而是深度融合了该院300余名专家的临床智慧,并整合了数十年经过脱敏处理的高质量病历数据。该院一组评测数据显示:AI医生诊断准确率追平参与测评的主治医师。

当然,AI医生也难免犯错。“‘小乙医生’的专家综合认可率达95.83%,即便如此,我们依然没有放松把控——其输出的所有回答,都会由儿科专家进行不间断的审核与修正。”华子瑜说,“小乙医生”自上线以来,仅3个多月就已迭代5个版本,以此确保高风险回答占比始终控制在0.75%以下。

AI医生如此“给力”,基层医生会不会就此躺平?对此,北京儿童医院院长倪鑫表示,对于真人医生来说,AI医生是辅助而非替代。应用AI,是为给基层医生增添信心和动力,使他们有勇气接诊患者、有能力接住患者。

“因儿科的特殊性,医生不能仅靠家长主观描述作出病情判断,必须结合自身观察。因此,我们给‘小乙医生’设置服务边界,现阶段让其主动规避直接用药指导。这不仅是对当前技术局限的坦诚,更是对真人医生在复杂诊疗决策中不可替代价值的确认。”华子瑜说。

倪鑫指出,更重要的是,真人医生给予患者的人文关怀,是AI医生无法提供的。当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闪烁,患儿家庭屏息等待AI医生作出判断时,杨绪英的举动恰恰体现了真人医生无法替代的价值——她会借着这段等待的间隙,轻轻握住患儿的小手,或是和家长聊几句家常,悄然抚平他们心中的焦虑与不安。

AI医生可能重构既有医学人才培养模式。清华大学副教务长、清华大学医学院主任黄天荫认为,AI医生可能重构既有医学人才培养模式。假如过去需要规模化培养100名医生以应对基础医疗需求,而未来或许培养10名具备高阶临床决策与复杂病例处置能力的精英医生就已足够,AI将承担起大量的标准化诊疗支持工作。

“长期以来,我们呼吁培养儿科医生以解决人力短缺问题。现在解决方法得以双轨并行:一手深化培养具备深厚临床洞察和人文关怀的真人儿科医生,一手系统性打造覆盖全流程的AI儿科医生辅助体系。”倪鑫说,与此同时,AI医生能够作为青年医生的“伴读”,在一次次辅助诊断和复盘学习中显著压缩青年医生的经验积累曲线,使其加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临床专家。

华子瑜同样拥抱AI医生引发的范式革命。“AI必将驱动医学教育从知识传授型向能力塑造型深度转型。”她告诉记者,该院正在筹划借助“小乙医生”革新对儿科医学生的早期培养模式。

“书本教育往往滞后于行业快速迭代,医学生进入临床后常感知识体系存在结构性缺口且更新迟滞。因此,我们需要充分发挥AI在持续学习与海量数据分析上的绝对优势,构建动态更新的知识生态,让医学教育实现真正意义上的‘与时代同行’。”华子瑜举例说,当医学生模拟患儿家长的身份向“小乙医生”提问时,他们能够沉浸式观察资深专家如何进行系统性病情问询、鉴别诊断。此时,“小乙医生”就升维为一本互动式临床思维训练手册。对于“同病异证”“异病同证”这些抽象概念,他们得以在实践中动态感知、深刻领悟其内涵和临床决策逻辑。

AI医生的加入,也必然重塑医疗服务能力评价标准,会对真人医生的能力提出更高要求。“未来,仅掌握儿童常见病、多发病的标准化诊治方法,很可能无法满足临床所需。医生必须锤炼在AI辅助下解决疑难重症的能力,具备更强的医患沟通共情能力、终身学习创新能力,才能在‘人机协同’的新生态中发挥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。”华子瑜说。

文:健康报记者 赵星月 通讯员 项春梅 刘嘉

编辑:李诗尧

校对:马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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